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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科幻太空 招魂第15節   
  
第15節

這一天,洪于體會到了時間的漫長.舒子寅在閣樓上寫作,連午餐也是叫雪花送到書房去的.洪于在別墅內外漫無目的走動,這里坐坐,那里看看,心里老想著傍晚將和她一起游泳的景.可太陽在湖水上空像被釘住了一樣動也不動,"傍晚"仿佛成了一個遙遙無期的時辰.

這期間洪于上閣樓看過她兩次,因為他忍不住想看看她在寫作中的樣子.洪于認為女人在從事于某種崇高事的時候,其眼神是在世俗生活中難以見到的.他曾經被護士和女醫生露在大口罩上面的眼睛強烈打動過,尤其是在護理病人或搶救病人的時候,她們的眼神純潔甯靜有如天使.另外就是學習中的女性,讀中學時一個女生看書的眼神打動過他,那種睫毛掩映下的眼波閃動給他留下了長久的印象.

當然,洪于上閣樓看舒子寅寫作還有另一個想法,是想消除一下自己的擔心.因為早晨他和舒子寅在島邊話時,梅花曾看見有一個穿黑裙的女人上了閣樓.當時他們都非常吃驚,立即上了閣樓去查看,卻沒發現有人來過的任何痕跡.舒子寅認為是樓道走廊的光線較暗,一定是梅花看花了眼.她沒事,她甚至認為她的這篇關于哲學,宗教和巫術的碩士論文在這種氛圍下寫作挺有意思.洪于覺得,這是一個有著強烈的好奇心和冒險意識的女子,不然她不會接受他的邀請,從遙遠的大海邊來到這內地的湖上島.當然,她的這種浪漫又很脆弱,那天夜里傳出的哭聲曾嚇得她臉色蒼白就是證明.所以,洪于在她寫作中上閣樓看看,是擔心有什麼可怕的事在閣樓發生了而自己還不知道.當然,看到她平安無事,正專注地寫作或查閱著厚厚的資料時,洪于不便久坐.下樓時看見雪花正在三樓的走廊上徘徊,便:"這樣很好,白天這樓上幾乎無人,你沒事就在二,三樓多走走,發現什麼立即叫人.待一會兒,伍鋼也就要從湖上回來了."

伍鋼和魯老頭是中午過後才回到島上的.他們沒有找到尸體."也許要過兩天才會浮上來."伍鋼,"前兩年有一個穿黑裙子的女游客淹死在湖里,後來根本就沒浮上來過.這湖水下面不知有什麼東西.柳子有人看見過魚精,有一只船那麼大,也許在湖里活了上百年了."

木莉此時站在別墅門外的台階上,看見回島來的伍鋼和魯老頭正與洪于話,她甚至不敢過來問問她妹妹的消息.她太恐懼了,脖頸僵硬地站在那里.她已經穿上了女傭的統一服裝,這種繡有花邊的米白色裝束配在她身上還很好看,只是她的身體還處在恐懼的僵硬中,因此給人以一種套著漂亮服裝的塑料模特的感覺.

洪于將伍鋼叫到一棵樹下,望了一眼木莉後對伍鋼:"從今後你不准再欺負她,等她精神養好一點,盡快讓她回家去.你准備給她多少賠償?"

"兩萬元."伍鋼,"她沒意見的,本來也是一次事故."

"給五萬吧."洪于,"就這樣.等她走時給她,讓她帶回家去."

"嗯."伍鋼答應著,心里不明白老爺子這次為何這樣大方.

洪于走進別墅,對正在擦拭樓梯扶手的梅花和桃花:"新來的木莉你們要多關照她一些,她的妹妹淹死了,就讓她和你們一起做事,多和她話,讓她開心些."

兩個女孩懂事地答應道,放下抹布便去找木莉話去了.

安排好伍鋼惹下的禍事,洪于回到三樓的臥室.雪花已經擺了一把椅子坐在三樓的走廊上,洪于笑了,:"沒那樣嚴重吧.大白天的,不會有鬼魂出現的."

雪花卻一本正經地:"不一定吧,梅花今早晨不是在這里看見鬼影了嗎?以前聽老年人,鬼魂是在半夜出現,天亮前雞一叫,他就得回陰府去.那麼,梅花今早晨看見的鬼魂,也許是被關在這別墅里出不去了."

盡管一本正經,這話卻充滿孩子氣.洪于看著雪花話時浮現在臉上的酒渦,她本來也是個孩子呀."什麼鬼魂,瞎."洪于道,"很可能是梅花看花了眼睛.我不過是要你們多警惕一點,看看有沒有偷什麼的."

回到臥室以後,洪于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對別墅里幾年來出現的怪事他無法解釋.剛才對雪花的什麼偷之類的話,他自己也不相信.試想,在這四面環水的島上,有什麼偷會飛到這里來呢.當初,他也是煩透了才搬回城里去住的,沒想到一年後重回這里,還是有這些怪事發生.舒子寅答應在這里住上一個月,她一個月的時間便可以完成她的論文了.現在,隨著這些怪事不斷發生,他不知道她能否不受影響地堅持下去.

現在才是下午三點,這天的時間就像走不動似的.洪于想,如果沒有和她約定在傍晚游泳,是否就不會有這種等待的感覺呢?他不知道.總之她今天是第一天寫作,這之前他和她隨時在一起,分開一整天的感覺是今天才嘗到的.不論如何,他得等到傍晚.

洪于踱到了三樓的茶室,他以前常在這里聚會朋友的.現在他不想過問公司里的任何事,他想過一個月的自然人的生活,而不是集團公司董事長和法人代表.

牆上掛著表現《聊齋》故事的工筆畫,是一個有名的畫家送他的.那老頭子,在喝茶的地方看著這種書生和狐魅的畫面,能使人超越今生而飄飄欲飛的.而現在,洪于突然想到,自己不正是有了遇上狐魅的感覺嗎?這種等待,這種六神無主,這種柔絲繞心,是他多少年來從未有過的了.即使是他現在的妻子藍妮,這個溫柔漂亮的空姐,他在飛機上遇見她以後,也不過走出機場便忘記了.直到後來在一次航空公司對特殊客戶的答謝活動中見到她,他才重生愛意,找機場的主任作媒,很快便娶了她.多少年來,緊張的商務活動使他遇事必講究效率,而像這次這種不清道不明的狀態,他自己也感到非常陌生.

他走到上閣樓的樓梯口,想了想又退了回來,現在是下午四點零五分,他只下樓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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