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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魔法異界 龍魔傳說第三卷 第十之一章 群雄混戰   
  
第三卷 第十之一章 群雄混戰

第三卷第十之一章群雄混戰 當蛟魔那厲入云霄,淒沖天斗的悲嘯隨著它仰起的蛟首遠遠傳出時,正派的大肚如來、飛霞真人及四唯先生,邪派的不仁不義仁義王、獸王尊者、巫王尊者及黑天三子等人,皆已在彼此互斗的過程中,尋到空隙,立即飛身射向那個恐怖蛟魔的所在之處。 正邪雙方本來正打得熱絡無比,大肚如來與仁義王,飛霞真人與獸王、巫王尊者,四唯先生與黑天三子,彼此光來電去,呼呼轟轟聲勢驚人,即使是抓住時機,飛向蛟魔所在,彼此間仍然你來我往的交手著…… 大肚如來所放出的兩道“金舍利光”被蛟魔聲波牽引偏移,意外地斜向“玄靈萬獸洞”三大魔禽之一的“啄骨千年鷲”,令他大吃一驚。 這兩道金舍利光實為其全身功力所聚,質能之純正已非一般修真所放氣芒可比,沒想到竟在蛟頭魔人一嘯之下即藉著聲波震動引偏其向,不但如此,還將他攝控“須彌芥子缽”的氣機給巧妙地切斷,還來不及想到其中的奧妙,已是飛身接引被蛟頭魔人聲波隔斷震起的“須彌芥子缽”。 才接入手中,身後一匹強大的浪嘯壓力逼身,已是堪堪卷到。 仁義王實是作夢也沒想到竟會被那個可惡的蛟頭魔人,以這種瞞天過海的巧妙方式,把幾個頂尖的修真玩弄在股掌之上,將他視為收納魔胎的最大憑據“奈何珠”弄進它胸口,並將他全力劈出的“千潮合一”引得沖向了“百碎芒箭金孔雀”。立時心急如狂,正打算不顧一切地對著蛟魔一撲而上,卻駭然地發現蛟頭魔人已是“刷”地一聲,就這麼生生地消失在空中,眼前映入的變成了正飛身接缽的大肚如來,背後氣機在運轉極致之後,產生了一絲空隙。 這個蛟頭魔人的速度簡直是聽所未聽,聞所未聞。在心念電轉中,仁義王滿胸的怒氣不由得朝向正映入眼簾的大肚如來發泄而出。 都是這個老禿驢壞事,要不是這家伙橫來攔阻,說不定那能力強大得令人不可思議的蛟頭魔人,所有異界真元都已變成了他的了! 越想越氣,越看越覺得之所以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大肚如來的錯。忍不住挽刀直劈,二十一道相連光浪已是猛沖因為芒光被意外牽引及攝缽氣機倏斷影響而在身後護罩露出一絲空隙的大肚如來。 大肚如來只覺得身後壓來的層層氣浪,擊中了身體後方護罩最弱之處,趕緊握住佛缽,單手後屈,連身體都來不及轉回,補上了身後氣罩最弱之處。 滾滾相連的光浪打在大肚如來身後護罩上,立即兩氣相激,濺起一重又一重的光絲芒滴,宛如金色的浪花飛起滿天。 一波一波重擊連續而來,雖是讓大肚如來有點措手不及,然而他護罩堅實,依然堪堪抵擋得住。不料在仁義王這二十一波光浪之中,陡地竄起九股暗影,猛然紮進了護罩最脆弱的那一絲空隙之中。在金色燦爛的波濤中,九股暗色的陰影隱隱竄動,宛似有物于水下暗動一般,令人驚奇。 九股陰影紮入,大肚如來立即身後督脈如遭重擊,口中含金血液再噴,此次因為暗沖的陰影連連而來,讓大肚如來連噴了四五口鮮血,直是灑得滿天血紅,望之悚然。 “穿波暗浪”?這種波中含波,浪里藏浪的氣機特性獨一無二,別無分號。大肚如來強穩氣機,心知偷襲自己的,必是不仁不義仁義王“海王九式”中最陰險藏晦的“穿波暗浪”。身形在震動中回轉,腹中金舍利光騰起,一手帶著金色流芒將沖來光浪引偏,一手平貼佛缽缽底,從缽中照頭轟地放出一道如柱金光,斜斜地射向仁義王。 仁義王抓住機會,一式“穿波暗浪”,直擊得正派頂尖修真大肚如來鮮血直噴,正心下大喜,總算出了一口惡氣,沒料到之前已受傷,現又再受創的大肚如來,功法如此堅韌,不但不退下逃避,反而翻轉身軀,還劈頭放來一道如同柱般粗細的大股金光,看那氣芒中金珠點點,顯然真元雷珠已是暗暗飛出,連忙正心澄意,回刀緊守門戶。 雖在屢受重創之下,大肚如來竟還能發出如許真元雷珠,即使是一府之主的仁義王,也不得不大出意外,不敢輕心以對。 就這麼一下子,大肚如來與仁義王已是正面對上,彼此心知對方都不是好相與的強手,便即全力提動各自功法,互相爭持。 直到二人齊齊聽得蛟頭魔人那充滿悲憤的哀嘯,方才雙雙飛掠而去。在飛掠的途中,二人依然你來我往,互相不讓地攻拒著。 飛霞真人與巫王尊者、獸王尊者的戰圈,也是黑氣粗芒滾滾,紅色霞光沖天。尤其三人俱皆已是全力放出成名的寶物神器,更是使得光芒亂閃,黑芒四竄,益發顯得殺氣騰騰。 臨得蛟頭魔人嘯聲傳來,立知其音絕非發自人類之口,尤其傳入獸王尊者耳中,竟覺得極似是自己神獸“獨角飛翼螭龍蛟”所發,更是急欲前去一探究竟。奈何飛霞真人運起的霞光連連閃來,化作兩條交叉紅芒的“裁霞剪”更是倏來倏去,快如閃電,逼得他全神貫注,那里敢分心他顧?只得慢慢往嘯聲傳來之處冉冉退去,手中控攝的四十二齒狼王棒,更是隆隆地飛來舞去,除了遮擋無孔不入,遍空而來的霞光之外,間而毫不示弱地放出粗如人身,又長又亮的氣芒,往飛霞真人對沖而去。 巫王尊者自是明白師弟獸王尊者心中意念,手中“九骷髏黑暗魔杖”更是連連甩動,每一甩便是九顆色呈暗青的骷髏頭形氣芒同時嗤啦飛去,在連連甩動之下,怕不已放出了數十顆青色骷髏頭芒,只見滿天暗青色的骷髏飛舞,有的化開射來霞光,炸散而碎,有的連連抵住“裁霞剪”絞合之力,在撐持不下時被絞得青色碎片四處亂飛,然而前絞後接,青色骷髏顆顆相連,倒也讓飛霞真人威力犀利的“裁霞剪”連連破芒,應接不暇。 飛霞真人全身包在重重的姑射光屏之後,五指連揮引動霞光萬道,一縺縺地射向巫王尊者及獸王尊者之處。嘯聲入耳即知事態已變,那嘯音中雖是充滿了裂心的悲痛,然而其內隱藏著的仇恨憤怒卻也是悚人入骨,與那魔胎之前所發一般無二。 大驚之下更是加強放射,打算找個空隙過去。卻沒想到巫王與獸王二尊者,也正鼓動強攻,起著同樣的心思,反而弄得雙方僵持更甚。于此級數的全力互拼,那一方也不敢隨便就轉意他顧,正面沖來的氣芒毫光是如此全力以赴,輕微的一個疏神就會讓自己立時死無葬身之地。 不敢有絲毫怠慢,巫王與獸王同時而來的壓力,讓飛霞真人連斷去的左腕都不敢緩下手來處理,只得運氣收束傷口,破裂的血管內卷,雖是降低了噴出的血量,然而卻已無力阻斷止血,也因為出口被卷合的肌肉管筋束小,更是讓鮮血嘶嘶嘶地直噴出十幾步那麼遠。以血牽動“裁霞剪”,遠遠望去,只見他左腕與飛動的剪光之間,長長地連著一股血色紅帶,令人難以置信。 隨著獸王的帶動,這一組戰圈也已緩緩靠向了蛟頭魔人之處。 四唯先生自聯合護罩散開,黑天三子立即切入,狠命地死攻。也即勾起黑天十三子殘忍虐殺宗內十九位弟子的仇恨,馬上氣盈胸中,八瞳散放強烈藍光,手中的神唯劍芒錚然發出高亢振音,絲毫不讓地飛身而上,雙掌在丈許的劍芒乍然放出時,八指分張,嗤嗤嗤地射出了四十條七寸藍電,回繞飛舞地朝黑天三子流竄而去。前四十條才剛放,又是嗤嗤連響,後四十條緊跟而出。一時只見滿空藍電亂飛,光色湛然,映得四人全身皆青。 三子與四唯先生曾經交手過,自然知道他“四十不惑光”的厲害,連忙各自調集全身功力,頓時在滿天光電中,蓬然炸起嗚嗚直響的閃閃鑽影,颼颼而飛的匕首光形與串串相連的片片帶波,直使得這四人戰圈中光片電流鑽匕帶芒滿滿密密,在互相沖擊激蕩中造成了現場所有戰圈中,最為浩大與驚人的聲勢! 四唯先生乍聽蛟頭魔人長嘯傳來,立即醒悟自己此時最重要的,並非替死去弟子尋仇,而是阻截魔胎降世。那怪異刺耳的魔嘯響起,他只覺得心中一沉,恐怕魔胎已是立穩氣基,在此間降世了。連忙側身竄出,雙掌合並,八指之中“四十不惑光”連珠炮似的嘩啦啦串串而出,抵住了黑天三子的攻擊。 黑天三子不斷破去連射而來的藍色七寸光片,碎芒掩映中見到四唯先生一聞嘯聲即身形側滑而去,立時抓住機會,同時分三方飛掠而上,打算趁著好不容易出現的歇勢,一鼓作氣地讓四唯先生吃個大虧! 四唯先生果然在分心之余,察覺到飛帶子陰招突出,從串串的“四十不惑光”中,在鑽影匕光全力破開片片藍光之際,帶子陡然“繃”地一聲抽得筆直,抓住了一閃而逝的空隙,嗤地直刺進來。 四唯先生嗔目大喝,左手乍起一束強烈粗大劍芒,抖手一振,芒尖抵住飛刺而來的帶尖,立時宛如金屬擦刮的刺耳尖音響起,全力阻絕下,四道鑽影已是鑽進四唯先生淡藍色的右手護罩之上。 還沒有接觸到肌膚,鑽入的氣勁便被右手臂上淡淡藍罩護身氣層擋住,然而氣波振動內滲,四唯先生右手臂肌膚立被震波挖開四個血洞,噗起噴起四股鮮血。散出的血雨被護身的藍罩所束,在氣層內飛旋飄舞,宛如被無形的琉璃屏所隔般,並不往外濺出,形成一種極為奇特的景象。 四唯先生雖受輕傷,總算是在最小的損失下,將戰圈移向了蛟頭魔人之處,而黑天三子緊緊跟隨,自也是飛身而進。 雪神女、珍珠姨和瑪瑙叔三人這個戰圈,法尺象扇含情煙井四人這個戰圈,以及竹杖翁、黃菊娘子、寶少爺、玉小姐這個戰圈,因為並非主要戰場,多以牽制為目的,倒是在聽聞到那淒厲至極的長嘯之後,俱皆駭然地暫時停下了攻擊,邊戒備邊望去。 雪神女鼻內血跡已停,但是乍然在一片雪白中驚見兩痕噴出的血線,依然讓人感到極為醒目刺眼。 法尺與象扇臉色極差,尤其法尺真人簡直已是暗泛青黑,顯然是在純情煙井這兩個同練同習的聯合攻擊下,吃了不少虧。 黃菊娘子在寶少爺與玉小姐詭變的計謀下,被合攻的一記打得她吐了一大灘血在身上,還虧後來的竹杖翁拼命相護,方才勉強支持。然而竹杖翁死起性子,動手間已是以命相拼,倒是讓寶少爺與玉小姐暫時扳他不下來。這一停手反倒成了最受惠的二人。 蛟頭魔人嘯聲未絕,各個戰圈已是大起變化,大肚如來與仁義王,飛霞真人與巫王獸王尊者,四唯先生與黑天三子,俱皆同時前後飛來,邊往蛟頭魔人處接近,邊還不敢疏忽地與對手互相攻拒著。 待到眾人在你來我往中抽空看清中間的蛟頭魔人,都忍不住心中大吃一驚,手上稍慢,發生了好幾次驚險場面,方才壓下震駭,暗下各自思忖著。 如今的狀況實為所有的人所始料未及。 所有動手的修真,面對著沖激而來的芒光,哪個敢掉以輕心?尤其是彼此交手都已是真元道法的等級,氣芒互擊之中,連閃避都不敢輕易嘗試,怕快如電閃的攻擊循機追溯,到時一個閃失,想後悔都不一定有命可以留著後悔。 因此大肚如來、仁義王、飛霞真人、巫王尊者、獸王尊者、四唯先生、黑天三子等九位正邪修真,之前有的想阻擋,有的想控制,有的想奪取魔胎真元,但是最後俱皆陰錯陽差,還是讓狡猾的魔胎藉著斷去的蛟頭在此間落根定形。現今蛟頭魔人便即在那兒,抬頭仰天,似是受到什麼極大的刺激,正是趁便下手的好時機,沒想到偏偏互相牽制,弄得彼此不敢分神,雖有極佳時機,卻是抽不出手來。 獸王尊者見到這個蛟頭魔人,竟然是以自己“獨角飛翼螭龍蛟”的蛟頭作為立胎根源,心中又驚又怒,又還帶著一絲暗喜。 驚的是他深知螭龍蛟生性殘忍好殺,奇淫無比,魔胎本性已是怨厲沖天,如此惡上加惡,實難想像這個魔胎會變成怎麼樣的一個妖魔。 怒的是螭龍蛟正欲噴出苦苦祭煉的“蒙魂迷神砂”,透過禽王尊者的叫聲,方才知道在這麼緊要,即將功成的關頭,竟被那個不仁不義的仁義王,一刀斷頭,搞得前功盡棄,直是心中大怒不止,恨不得抽個空便賞給仁義王一棒! 暗喜的是魔胎既是以螭龍蛟頭作為立胎根本,說不定其生前所受之限制依然有效,那麼如此一來,豈不是與施放“蒙魂迷神砂”相同,還是可以控制魔胎,完成心中所夢? 想到這里,不由得邊與飛霞真人你來我往地攻拒著,邊撮口發出控制螭龍蛟的“嘶嘶”異響。 但見三四丈高的蛟頭魔人,雙手輕抱著髒腑盡碎的紫柔仙子遺體,抬頭望天,凝立不動,放著一紅一紫光芒的雙眼緊緊閉起,而從那鱗鱗的眼瞼處,竟然浮起一層淡淡濕氣。 蛟蟒類並無淚腺,但是抽空瞥見蛟頭魔人此時狀態的所有修真,竟都升起了這個恐怖殘忍的異界妖魔,居然抱著紫柔仙子的遺體,悲傷落淚的怪異感覺。 其中尤其是看得最為清楚,見得最為長久的綠霓仙子,感受最強。因為意外地感受到這個本來令人害怕到難以想像程度的蛟頭魔人,竟會在輕抱紫柔仙子遺體的那一瞬間,流露出讓她完全震撼的濃濃深情。從那無可比擬的愛戀中,綠霓仙子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明白了紫柔為什麼臨死時,還硬掙著最後一口氣,請求她“讓他清醒”! 她明白了這個蛟頭魔人,為什麼會抱著紫柔的尸身,仰天悲嘯! 因為他們是一對如此深深相愛的戀人! 這種領悟雖是這麼樣的清楚明白,但是卻在她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沖突波濤。 天啊!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多麼令人難以想像的事! 這種沖激的強大,使她知道這種感覺對她而言,將是永生難忘。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矛盾加上沖激的震撼!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狂烈願舍一切的深愛! 她忽然間也明白了云夢、玄霜、豔嫣三位難得的女修,為什麼會願意舍棄珍貴的生命,與長久苦練才獲得的修為,只為了讓魔胎定形。 她們放棄一切,只有一個簡單的目的。 她們,只想見到她們的愛人一面! 當綠霓仙子明白了這些原因,心中的震撼與感動,直是讓她體會到了長久修練的歲月里,從來不曾接觸過的東西。 那是這麼樣無悔的付出。 那是這麼樣淋漓的灑脫。 那是這麼樣窩心的深情。 那是這麼樣深刻的遺憾! 綠霓不禁為這種從來不曾體驗過的真愛,感動得熱淚盈眶。 蛟頭魔人那巨大恐怖的鱗鱗蛟頭,高高地仰著,正面的綠霓可以清楚地看見它長而有力的喉部,在發出淡淡綠色瑩光,鱗甲片片的閃亮螭龍蛟皮之下,肌肉不停地抽動著。 她似乎可以從那不斷輕輕蠕動的喉部肌肉中,聽見一陣陣低沉的,間斷的嗚咽之聲。 那聲音是那麼細微,細微地只有最接近的她才聽得見。 那是一種多麼綿綿無盡的悲傷…… 現時的蛟頭魔人,簡直就像是一只痛失愛偶的動物,正以它最原始的方式,傳達著它最深沉的哀聲。 那是一種只有最原始的動物,方能明白,方能了解,方能引起同情歎息的嗚咽之音…… 綠霓在這瞬間,突然覺得她明白,突然覺得她了解,突然覺得她領悟得到蛟頭魔人那深入骨髓的心痛與心疼。 紫柔那纖細而且有點瘦小的身體,在它修長強健的雙臂中,顯得如此的嬌弱,如此的需要呵護,如此的令人憐惜。 綠霓幾乎無法將這一個軟倒在將近四丈高大強壯怪物手彎里的沉睡少女,與之前高空放霧,彈手連起十二團神異光球,威力聲勢壓盡全場的“陰陽和合派”最高之人紫柔宗主聯想在一起。 現在的她,只不過是一個永遠沉睡著了的荏弱少女。 綠霓已染霧氣的雙眸,是這麼樣專注地望著蛟頭魔人與它逝去的愛人,以致于正邪九位修真的身形逐漸靠近,盡管他們彼此交手,氣裂芒碎的聲音越來越近,卻也被專注的綠霓給完全忽略! 眼見蛟頭魔人呆呆地凌空挺立著,不言不動宛如泥塑木雕一般,九位修真都心知現在是最好動手的時機。趁此魔失神之際,其機會簡直比之前任何一個時間,甚至是嘗試跨界立胎那時還要好! 不過可恨的是現在每一個人都陷入了與敵全力纏戰的窘況,任誰也不敢輕易置敵人快速強猛的攻擊于不顧,對蛟頭魔人下手。 獸王尊者口中的“嘶嘶”怪聲一起,在場每一位修真都是滑得不能再滑,油得不能再油的老修真,立即就明白了獸王尊者在打什麼主意。 糟糕,這野獸王必是打算以控制“獨角飛翼螭龍蛟”的方式,嘗試控制蛟頭魔人! 飛霞真人強提真元,飛耀的“裁霞剪”虹光立即大放,絞碎了四顆卡在絞剪的青色骷髏頭,在青光碎芒飛濺中,倏地閃向正張嘴發出怪響的獸王尊者。 獸王尊者大吃一驚,沒料到飛霞真人威力強大的“裁霞剪”虹光竟然專門對著他來,連忙雙手大張,加強氣機,凌空豎起粗大的四十二齒狼王棒,在快速的狂旋中,四十二只狼王齒“噗噗”暴射出一條條白中帶黃,黃中帶白的氣芒,不斷連連對著“裁霞剪”絢麗的紅色交叉長虹射去,激起滿天光雨。 四十二齒在滾動中互換放芒,一邊滾動一邊“噗噗噗”地急速輪射,拼死命地把那霞光閃動,飛掃而來的“裁霞剪”撐住,不讓它的芒光滲進一絲一毫。 這麼一來,獸王尊者壓力大增,幾幾乎讓他喘不過氣氣,更別提調氣運元,發出控攝蛟頭魔人的怪音了。 獸王尊者急得邊努力撐拒“裁霞剪”靈動而又強大的氣芒壓力,邊大叫道:“巫王…巫王……你好不好加提些功力……把這老牛鼻子…這把破剪刀的威力接去……好讓本王振元發音…把那個蛟頭妖怪控制…住……” 巫王此時正調運著四五十個嗚嗚飛舞的青骷髏芒,邊破開牽制的層層霞光,邊手中不停,在那些因化開霞光而炸碎的骷髏芒屑中,嗤啦啦地繼續放出一顆顆,一串串的新出骷髏。聞言大罵道:“獸王,你當本王現在在這兒納涼麼?這不正加緊功法,滲進這老牛鼻子的‘姑射光屏’中?再擋一會,空閑就快來了!” 獸王不停從四十二齒狼王牙中放出一條條宛如白色氣蛇的芒氣,架住騰騰閃動,浸浸然而來的“裁霞剪”,直擋得嗤嗤連響,白氣黃光散亂飛舞,幾乎布滿獸王尊者前方五丈空間:“巫王你加把勁呀!這老牛鼻子手都殘了,想不到功法威力還是這麼難纏!” 巫王不再回答,只是口中念念有詞,單手持住“九骷髏黑暗魔杖”,杖頭依然嘩啦啦地放出串串相連,宛如浪花,滾滾而出的青色骷髏,直沖向飛霞真人層層綿綿如扇相連的“姑射光屏”,另一手捏住法訣,轉腕一圈,竟從“九骷髏黑暗魔杖”的杖尾,拉出一顆大有丈許的巨型黑色骷髏頭。純由黑暗法氣所組成的黑色氣芒隱隱冒著黑煙,在他法訣指尖緩緩地轉動著……其神異的法術直讓人歎為觀止,又脊背發涼! 巫王全身黑袍也在這一刻宛如著了黑火般,嘶嘶直冒著黑煙,整個人充斥著詭異至極的陰郁之氣。 他法訣一指,那個丈許大小的大型黑骷髏頭,立即哇地一聲,竟然張口大叫,直朝飛霞真人重重紅光映閃的“姑射光屏”飛去…… 那一陣發自獸王尊者,怪異的“嘶嘶”響音傳進蛟頭魔人的耳中,似乎喚醒了它某個部份的記憶,仰天的蛟首收回,側耳似在注意聆聽,又似偏頭在內心捉摸著什麼般,紅紫如燈的雙眼依舊緊閉,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冬眠的巨蛟。 就在此時,綠霓見到它合起的大嘴之中,竟從前端的小孔“嗤”地竄出一條火紅色,濕淋淋,閃亮亮的三叉舌頭,在嘴外唰啦唰啦轉了數圈,然後咻地縮回嘴尖的小孔。 蛟口輕裂,發出了回應之前怪響的“嘶嘶”聲音。 天啊……那個怪音竟然引起了它體內的蛟性。 這個時候的它,活脫脫就是一只恐怖的螭龍蛟,之前那個充滿悲哀的情狀已是倏然消失不見。 望著雙眼緊閉,側頭細聽,似乎想從周遭尖嘯氣爆如潮洶湧的雜音中找到之前那中斷“嘶嘶”怪響的蛟頭魔人,綠霓如夢初醒般抬起頭,見到了旁邊那一群還在彼此呼呼轟轟互相殺得不可開交的正邪修真們。 獸王尊者在全力撐擋壓力強大的“裁霞剪”中,竟然聽到了以前“獨角飛翼螭龍蛟”回應獸王呼喚的“嘶嘶”聲,心內狂喜,知道以前幾乎已變成本能的制約反應依然還在,立即開口大叫:“巫王巫王,蛟頭魔人已是回應本王呼喚了,你快加把力,讓本王緩個勁,立即發出命令,讓這威力強大的蛟頭魔人把所有的人全殺光!本派就快要橫掃修真界啦…哈哈哈……” 他心中高興,忍不住精神倏旺,四十二條白芒俱皆溶合,轟地將下壓的“裁霞剪”頂起三尺。 此時呱呱大叫,散著黑色煙氣的巨型黑骷髏,已是沖入了飛霞真人的姑射光屏之中! 飛霞真人氣機亂晃,心知巫王這個“阿胝婆頂門骷髏元神”,是六大魔界異寶之一“九骷髏黑暗魔杖”最強大的護杖魔法元神,在飛霞真人元氣大傷的現在,不比平常,“姑射光屏”已是被其連破二十三層,還正劈哩啪啦地竄將進來,撞散的霞光片片,于空中閃閃留著殘影余霞,然後轉瞬消失。不得已只好調轉氣機,但見紅光長射,“裁霞剪”已是倏然飛去,絞住了那顆又大又黑,望之令人生卻,吱呀張著大口的冒煙骷髏。 真氣的震動已震開了飛霞真人左腕傷口,盡出的真元已無力收束肌肉筋管,減少血量,傷口嗤啦直響的再次狂噴而出,讓飛霞真人頓覺真元似是穿透了一個小孔,生命的根源正逐漸漏出,值此緊要關頭,偏偏無法另運真氣阻補,只得咬緊牙關,死命硬撐。 長虹般的交叉紅芒絞住黑骷髏元神,直剪得雙方互接處“嘰吱吱”地直響,那種磨擦之聲聽來極為難受,在刺耳的音調中,黑氣嗤嗤直冒,虹光之中也迸散出強烈的電火紅芒。 這個巨大的黑色冒煙骷髏顯然不比之前青色的小骷髏,雙方拼力地對抗著,誰也不願讓誰。 就在獸王尊者緩過一口氣,正打算對蛟頭魔人撮口發出“殲滅令”的時候,猛然一股金光嘶然長射而來,接著滾滾浪氣更是從側旁悄悄卷到。顧不得發出異響控制蛟魔,連忙身軀輕轉,粗掌在四十二齒狼王棒的棒尾猛地一拍,長大的狼王棒呼地飛旋而起,放出的白氣條條圈轉,遠遠看去就如同一個由幾十條白中帶黃,密密的麻麻的氣滕纏繞而成的巨大藤牌般,擋住了射來的金光與卷來的氣浪。 強烈的金光與層層密連的海浪潮光,不用說也知道是由大肚如來及仁義王急切中所發。兩位強者激烈的氣芒,沖擊得獸王“狼王藤”不停輕顫,剛緩的那口氣立即抽緊,差點被強大的沖力給撞得落到地上去。 獸王尊者大怒,雙手同曲,在白氣黃光飛濺中直是感到壓力奇大無比,同曲的雙手依然放出一團淡黃色光罩,堪堪抵住飛霞真人調去“飛霞剪”後,連連灑來的炫麗紅霞。“霞光萬道”依然是絲毫不放松地打在獸王尊者的護身氣罩上,霞光反激,紛紛散開。 獸王尊者沒想到就這麼一下,已身受三方同攻,氣芒壓力直壓得他一張大臉漲得通紅,連呼吸都有點困難,更別說還要振動真氣,發出命令給蛟魔了,忍不住氣得臉龐紅上加紅,幾乎噴血! 巫王尊者見獸王尊者情況緊急,連忙邊控制黑煙滾滾的“阿胝婆頂門骷髏元神”加緊猛攻,整個黑色的大骷髏頭竟在“裁霞剪”絞壓之下開始緩緩轉動,黑煙倏然加大,宛似活蛇般“嘶嘶”反纏化成兩道虹光的“裁霞剪”。一邊身形側移,靠近了獸王尊者身後,打算助其減輕三方壓力。 果然飛霞真人因為纏繞的黑氣絲絲牽制,再加上噴出的血液無法止住,真元不斷漏出,“裁霞剪”已是活躍稍降,而灑來的“霞光萬道”也威力大降,在層層霞光中出現了漣漣暗影空隙。 巫王連忙抓住機會,側身對獸王輕聲叫道:“獸王你快放開護身氣罩,讓我進來……” 獸王聞言,身後氣罩芒光一暗,巫王已是切了進來,瞬時二人周身的氣罩芒光之外,陡起一團黑暈,立將二人罩住,所有修真都明白兩人必定在真元互錯,交換接手,由巫王暫時將抗拒外壓的工作接下…… 然後,必定就是獸王抽出空檔,對著蛟頭魔人發出殲滅令。 接下來,當然就是蛟頭魔人千載難逢的呆滯空檔結束,玄靈萬獸洞挾控著威力強大的蛟頭魔人,肆虐修真界了! 大肚如來、仁義王、飛霞真人、四唯先生,心中不由得焦急得宛如油煎,連狠命死攻著四唯先生的黑天三子,也似是感覺到情勢緊迫,竟都放緩了攻勢,往被那暈黑氣籠罩住的二人靠去。 可恨的是七人雖是心中著急,彼此的攻拒卻不敢絲毫放松,徒然浪費了不少真元氣力。 巫王尊者慢慢將獸王所承受的壓力一絲絲地接手過來,卻不敢太快以致產生氣絲交換的空隙,邊開口說道:“要是獸王你的大弟子‘獸王子’在此便好了,可以叫他發出信號,控制蛟頭魔人。” 獸王邊絲絲將壓力轉到巫王處,心中急得不得了,卻也不敢太過莽撞,聞言便粗聲粗氣地回答:“他來也沒個屁用,本王的‘獸王訣’他根本還沒學全,這螭龍蛟是四大神獸中修練最久,功力最強的神獸,如此現四足而近龍化的程度,莫說他根本還沒學‘蛟蟒龍蛇’這一篇,即便是學了,憑他的功力,也沒辦法控制‘螭龍蛟’。” 巫王有點驚訝地道:“獸王子跟了你幾百年,怎麼到現在連這個都還沒學到?” 獸王偏頭斜眼道:“你巫王的大弟子‘婆羅巫師’跟了你不也是幾百年了,難道他學全了你巫王的這一身巫術?” 巫王干笑兩聲,連忙道:“他雖是還沒完全學全,不過本王所有巫法秘笈他可全都知道本王藏放何處,你老獸王可比不上吧?” 獸王哼了哼道:“你巫王是什麼樣的人,我獸王還不清楚嗎?你這話只好去騙小孩。” 巫王又干笑道:“雖然本王在告訴小徒‘婆羅巫師’的秘笈藏放處,暗中設了十二道小玩意兒,不過這也是以防萬一,本王就不信獸王你沒有如此布置。” 獸王只覺得氣絲轉換其慢無比,直是急得不得了,估量著真元尚未抽出足數,卻又催他不得。這種高壓在外的氣機轉移,危險已極,若是一個閃失,露出空隙,被外頭拼命內壓的氣機察覺,插隙而來,在兩方都來不及反應下,二人立會被強烈的氣芒沖得化于無形,故而絕對輕心不得。 獸王聽到巫王的話,運動真元抗外中也同時嘿嘿笑道:“本王沒有巫王那麼多心思,也懶得去弄那些狡獪,干脆根本不讓弟子們知道秘笈藏于何處,豈不省事?” 巫王不同意地道:“弟子們會費盡心思去猜想師長最重要的秘笈放在何處,本是人之常情,獸王你若是不讓他們知道,更會激起其好奇之心,說不定你認為他們不曉得,而其實他們卻是早就明白了哩。獸王你莫被蒙在鼓里尤自不知。” 獸王嗤地笑道:“巫王你這就猜左了,其實那些弟子們,就算知道本王秘笈放在何處,也是無用的,憑他們的功力,要想拿到,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巫王心竅靈活,只憑獸王這麼一個線索,立即恍然同意道:“原來獸王你是放在本宗‘陰流蝕骨穴’中,唔,這倒是一個很不錯的方法……” 獸王沒料到巫王一猜就中,不由得為自己露了口風而深感後悔,心下決定回去必得換個地方,口中卻道:“你瞧如何?這麼樣豈不是省事?還要像巫王你這般大費手腳?” 巫王點了點頭,頗有同感地道:“這確是極為省事的方式,不用為防著弟子而想太多顧慮,放在那兒他們根本連進都進不去。此間事了,本王也得向獸王學學,將秘笈法冊移到那兒。” 獸王心里暗道我聽你這巫王在放屁!待本王控制了蛟頭魔人,所有人的秘笈法冊都得乖乖地獻出來給本王,還讓你把它們藏到“陰流蝕骨穴”里去? 巫王顯然不曉得獸王心里所思,只是望著被黑暈隔開的外頭,對獸王道:“這麼絲絲抽換氣機轉移太慢了,待本王將‘阿胝婆頂門骷髏元神’調來作護身氣罩,那時獸王你會有一段時間完全空檔,沒有任何外力干預,可得好好把握這段時間,將蛟頭魔人控制住,把外面那些人給全部弄死……” 獸王一聽精神大振道:“那太好了,巫王你快點動手……” 巫王立即凝神調氣,牽引“阿胝婆頂門骷髏元神”飛來,口中叫道:“獸王你准備發聲……” 說完氣罩一緊,黑色的大骷髏竟已漲大如兩個人身那麼高,黑氣嘟嘟直冒地巍巍飛入。 在外面交互纏戰的修真們,于電光閃動,氣爆轟轟中,益感時機緊迫,再不有所行動,勢必後悔。故而每個人都強鼓真元,打算作冒險之舉。 黑氣直冒的“阿胝婆頂門骷髏元神”忽地嗡然加快轉動,而體積更隨著轉動逐漸漲大,直把絞住的“裁霞剪”撐得吱吱嗤嗤地火星紅電亂噴亂放,卻不得不被漲大的黑骷髏頭將絞合的紅芒硬硬撐開…… 飛霞真人心脈狂跳,在鮮血直噴的左腕外,又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此刻已是全身染血,臉上紅霞光色黯然,所受的重傷已是大大地拉低了飛霞真人的真元道法威力。 這巫王尊者的功力之強,實是令人大出意外,不愧是“玄靈萬獸洞”五王之首。 從之前眾人圍攻到現在彼此牽制,巫王的表現並不特別突出,沒想到值此緊要關頭,那個又黑又大的冒煙骷髏竟然在轉動中,就像吹了氣般寸寸漲大,連素來久享盛名的飛霞真人“裁霞剪”,都被硬生生地撐開,直漲得超過人身那麼大,兩個黝黝的眼洞直可輕易塞進一個人的腦袋,裂開的大嘴簡直像是擺橫的大門,依然咕咕直冒的黑煙讓整個“阿俱胝頂門骷髏元神”看來就像個著了黑火的小房子。 越來越粗的煙蛇把“裁霞剪”紮捆得光芒大減,看那勢頭已不像是由“裁霞剪”在絞剪骷髏元神,倒反而比較似巨大的黑骷髏反牽制住了來去如電,化光如虹的神剪。 雖然飛霞以一敵二,加上創上加創,功力大減,但是巫王挑這最關鍵的時刻發威,實也是現場所有人所料想不到。 巨大的黑骷髏元神,逼開了被黑煙纏繞的“裁霞剪”,竟呼地飛往巫王及獸王二人所在的那團黑暈護罩。 在場眾人俱皆大驚。 那兩個家伙如若進入這巨大的骷髏元神防護之內,觀其反纏“裁霞剪”,重創飛霞真人的威力,眾人想要在短時間破開其護層,恐怕已是困難重重。 那時這恐怖的蛟頭魔人,豈不是就讓他們控制去了? 想到這里,眾人已是額上見汗,心中急如油煎。 誰也沒想到,原本猛攻四唯先生的黑天三子,就在此時竟然停住所有的攻擊,完全無視于順機射來的四唯先生片片密密“四十不惑光”,一齊聳身沖向了張大了下巴,宛如擇人而噬,正快速飛近的巨大黑煙骷髏! 因為三子之前已是緩緩靠近,是以這一齊齊沖入,居然時機抓得恰到好處,颼颼颼地,連連竄進了黑骷髏的口中…… 獸王在漸漸淡化的黑暈護層中,正准備振動真元,讓飛來的黑骷髏護罩威力加被,然後便發出控制蛟頭魔人的異嘯,沒想到卻突然見到黑天三子先一步沖來,竟是直直抓住空檔,先一步鑽入了黑骷髏口中,大驚之下陡聽身後巫王哎呀一聲,護身黑暈倏然消失,大肚如來渾亮的金光及仁義王滾滾的浪芒,已是當頭壓下! 急切之中不及細想,獸王立轉所有真元,四十二齒狼王棒拼盡全力,爆出火樹銀花般的芒光,堪堪在金光與浪芒沖激上身前抵住,脈絡震動中,氣血反逆,雙手手肘受震過大,卡啦一聲俱皆脫臼,口中哇地吐出一股血箭,差點就這樣魂歸離恨天了。 獸王以野獸為修練根基,不愧凶悍已極,受此重創,卻是依然強韌無比,雙掌氣脈已因手肘脫臼而錯開,馬上真元逆轉,肘間手太陰尺澤、手少陰少海、手厥陰曲澤、手陽明曲池、手太陽小海、手少陽天井,六穴立即開脈導氣,以手肘部位的左六右六,十二肘間穴放出真氣,攝控住正劈哩啪啦亂放電火,以層層流電勉強撐住大肚如來金光與仁義王怒嘯滾滾的層層氣浪。 嗔目掙臉,滿面通紅,獸王已是全力以赴,雖是差一線保住了性命,然而攻擊下沖的太過突然,大肚如來及仁義王威勢已足,只壓得獸王顧不得其他,咬牙苦苦支撐中急急喊道:“巫…王快來幫手……本王已是…支…支持不住了……” 巫王的聲音也是充滿急切:“這三個家伙真是不要命了……獸王…這就來了……” 一股壓力近背,獸王放開後罩,全力將功力移前,總算將差點崩散的氣機稍稍穩下來。 背心突然一陣刺痛,宛如尖椎穿入,獸王低頭一看,只見到一段銳如利刃的銀亮細帶,繃得筆直,從胸前透穿而出,帶著一蓬爆出的鮮血,與片片震碎的髒脈…… 細帶直如窄窄的利刃,穿出胸膛之後突地盈盈亮起。 獸王完全不明白黑天三子之一飛帶子的飛帶兵刃,怎麼能突破巫王的攔截,還趁著自己松開背後防護時,從背心刺入,直透前胸而出。但是他卻是清楚地知道帶身已放盈光,是代表什麼意義! 如利刃般穿心刺出的帶身,震動加劇,光芒亮起,所有染在銀亮帶身上面的鮮血,立即被芒化的能量蒸發得化于無形…… 凶悍如猛獸的獸王,後心到胸口的通道立時嗡然加大,出現了一個穿透的大洞,所有被擠進這條透明管子的髒器,立在光華中催化消失。 獸王心中一亮,明白了原因,卻再也來不及說什麼話,真元崩散,狼王棒火樹倏止,金光浪芒暴壓而下,壯碩而且胸中開了個大洞的身軀立即嗤嗤地分解,轉眼不見,只空留下一片怨氣。 飛帶早在金光浪芒下沖時,即咻地縮進黑骷髏口中,乍看之下,就像是那個奇大無比的黑色冒煙骷髏卷回了一條細細銀舌般,讓人覺得奇詭無比! 在眾人震駭中,竟然無巧不巧地同時收手。 追躡黑天三子而去的“四十不惑光”,就在三子竄進黑骷髏大嘴後,也電般追入,沒想到本來大開的骷髏大嘴,竟卡地一聲合起,同時在周圍蓬地竄起層層黑煙,阻擋住隨氣機感應飛射而來的串串藍色光電。 片片藍電射進煙層,嗤嗤嗤地冒起股股藍煙,強大的沖力直把飛進的黑骷髏頭撞得頻往後方頓挫,待得追躡的光流結束,大嘴又張,一條細長銀帶飛出,直射飛竄而來的巫王。而巫王對直標的飛帶竟然毫不理會,在空中人帶交錯,卻是絲毫沒有互相交手,眾人這才發現飛帶原來不是射向巫王,而是直直往其後方標去。以致那個背朝這方,完全不知道此處發生何事的獸王倒了大楣,落了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大肚如來及仁義王一感到獸王撐拒的力量倏失,本能地調轉真元,立即強化了沖向獸王的氣機,就在那一瞬間結果了“玄靈萬獸洞”,五王之一的“獸王尊者”。而後另一邊彼此的交手自然減輕了許多威力,已是降低到了可隨著感應對方真氣,相對調整的程度。二人自然不願意再踏入之前的覆轍,于時同時收手。 原本彼此交纏拼斗的修真們,至此終是可以喘了口氣。 飛霞真人不敢怠慢,趁此收回“飛霞剪”,右手扶左腕,放出斗大的霞光團,閃閃地為自己止血。臉上神色顯得晦黯無比。 然後從巨大的黑骷髏中,浮透出黑天三子的身形,骷髏元神此刻又變得有形無質般,邊轉動邊快速縮小,不一會兒又變成人頭般尺寸,在巫王左手法訣之上冒著黑氣,緩緩轉動。 巫王就像是凌空捧著個冒煙骷髏般,對于死于無形的獸王尊者,神情半點也不像放在心上地道:“諸位,蛟頭魔人現時似是還在等待獸王的指令,我等到底是怎麼個打算法,最好快點決定,本王可不知道它這個樣子,會維持多久。” 話聲一完,大家不由得轉眼向依然停立空中的蛟頭魔人望去,但見它依然雙目緊閉,似是側頭等待著獸王的命令般,一動不動。 這其中,只有靠得最近,正面與蛟頭魔人相對的綠霓,清楚地知道現在的情況絕不是這樣。 因為她明明白白地看見這高大恐怖的蛟頭魔人在發出“嘶嘶”異響回應獸王尊者之後,雙眼竟然倏開倏閉,紫紅各異的光芒一閃而逝。 在那紫紅如柱的眼芒閃現的一瞬間,綠霓清楚地感受到蛟頭魔人狡猾邪惡的眼神一閃而過,哪里像是一個神志被控制的樣子? 她知道蛟頭魔人正在找一個最恰當的時機,發動雷霆一擊。目前這故作昏沉的模樣,顯然是令有目的。 天啊,它的心智竟然狡猾至此?半點也不輸在場的所有正邪修真,哪里只是個藉體立胎的昧靈蛟類?相反的,它正運用心智,打算給這群被蒙在鼓里的人們一個致命的打擊! 綠霓並不清楚蛟頭魔人的具體想法是什麼,但是她很快就明白蛟頭魔人正忙著什麼了。 嵌進它胸前,只露出一點珠光的十大奇珠之首:“奈何珠”,就在此時產生了微微的,不明顯的,但是卻是確實無疑的異變。 正面近看的綠霓突然覺得蛟頭魔人的胸口宛似變形般,凹進了一個不像是洞的洞。 那種感覺無法形容,只覺得蛟頭魔人前胸嵌珠處,好似突然現出了什麼東西,把胸口附近的光線扭曲,吸了進去,感覺上有點像是它的前胸突然之間陷進了約拳頭大小的怪異凹洞般。 但那絕對不只是一個單純的洞。她很明白這一點。 若是在此時她丟一個細石子進去,她很清楚細石子絕對不會穿過凹洞,掉落在此空間的任何地方。 她知道那個石子一定就會在此間消失,不再存在于此世間的任何一個角落。 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蛟頭魔人正以它對異空間熟悉無比的感官,快速探索著“奈何珠”奧妙無比的神異作用,正飛快地掌握著“奈何珠”所有只留傳聞,修真界一向無人能完全明白的神秘功能。 天啊!蛟頭魔人的功力展現,遭逢到的所有人禽,從禽王尊者、化血光鷹、啄骨千年鷲、百碎芒箭金孔雀、到殘紅子與落澤子,無一不被其當場格殺而亡,沒有一個能留活口,其威勢已是強大到令人生起難以抵擋的感覺,讓人不由栗中生出恐怖。若是再讓其盡了十大奇珠之首,號稱一珠在手,天地能奈我何的“奈何珠”所有奧妙作用,那麼整個修真界中,還有誰能制它? 綠霓不由得想起紫柔臨終所作的托付,頓時絕望之感浮然而出。 以她目前的能力,恐怕想接近它都困難無比,是要怎麼將它“喚醒”? 觀察著蛟頭魔人雙眼緊閉,好似癡呆,綠霓卻是清楚地知道它是以如此外觀作為偽裝,正全神貫注地探索著胸前“奈何珠”的奧秘。 奈何珠的周圍,正快速地產生著各種怪異的變化,扭曲的光線扶扶而動,有時凹陷,有時凸出,有時扭轉變形,有時又吸人心神如入黑洞…… 而這些所有的變化,都被它小心地局限在胸前大約拳頭大小的范圍中,真正能清楚看見的,只有正面最接近的綠霓一人。 我該怎麼辦?要不要趕快告訴其他人? 綠霓明白她實在應該警告眾人,讓魔胎不致于變得越發難制。這是她此次前來的最主要目的。 然而不知如何,她在深入體會到蛟頭魔人對著紫柔的尸身,流露出如此令人刻骨銘心的深愛之後,雖然明知自己應該要對蒙然不知的正邪修真們發出警告,然而另一方面,自己就是這麼心頭猶豫,絳唇顫動,掙紮著開不了口! 我該要警告他們……但是怎麼就是說不出來…… 內心交戰著,並未大量調動真元惡斗的綠霓,竟在額頭滲出了香霧汗珠。 巫王的話才剛說完,立時一聲洪亮的笑聲傳來:“哈哈哈…這還能有什麼打算?在聚寶齋飛虎樓之人參與的所有行動中,當然只有一個結果……” 隨著話音,一條一條人影連飛而來,其數眾多,竟凌空將中間的八位修真與蛟魔綠霓,俱皆隱隱包圍起來。 當中踏空而來的一人,頭戴飛虎王冠,身披白底黑紋虎皮長袍,手握一支又粗又大,將近四丈的特粗大關刀,雙眼瞪如銅鈴,眉毛極長,從兩鬢斜飛而起,氣勢沖天,宛如天王降世。項下一串俱有鵝蛋大小十八顆夜明珠,腰上別著一條鑲嵌七色寶石的虎頭寬腰帶,足踏金絲纏線,銀絲交絞的霸王靴,金光閃閃,貴似人間帝王。 在場所有的修真,見到這位手持粗大得離譜的大關刀,飛虎為冠,虎皮作袍的人,已是不用多作介紹,立即明白是“四方聚寶齋”,“東方飛虎樓”樓主“萬寶朝宗飛虎天王”,率著下屬所有十二護樓尋寶使,三十六望風察寶人,“金銀玉佩綠瑪瑙,碧晶珍珠黃寶貝”,全體出動,打算一舉吃下眾人。 之前先出的玉小姐、寶少爺、瑪瑙叔、珍珠姨四人,眼見宗主出面,立即飛身而上,補進了內圈八人的包圍,與金老爺、銀員外、佩大嬸、綠石伯、碧璽公、水晶夫人、黃石管家、貝哥哥,聯手圈住了中央眾人。 那新來的八位護樓尋寶使,所有裝飾特性,俱皆與玉寶瑪瑙珍珠四人一樣,全身上下掛滿了名符其實的各類珠寶珍品,金老爺金光閃閃,銀員外銀芒熠熠,綠石伯綠芒盈身,碧璽公碧影滿滿,水晶夫人全身晶光,黃石管家上下都是黃寶石,貝哥哥則滿身綴著珍奇貝葉珊瑚。 外圈三十六個望風察寶人,俱是金衣銀褲,滿臉精悍,雖不足以浮氣空中,每個人也都刀劍攝氣回旋,藉著兵器動力,運器飛行,上下地浮動著。 飛虎樓如此氣勢,顯然蓄勢已久,抱定要硬吃下在場的所有宗派。 然而觀其將近五十位高手的實力,確也具備了這樣做的能力。 原本與瑪瑙叔、珍珠姨對敵的雪神女,一見態勢變化,意外突生,連忙浮移身形,掠到了綠霓仙子身後,見到綠霓所處之位置,就在那高大蛟頭魔人的咫尺之前,極近無比,立時心頭跳動,不敢冒然上前,只得在綠霓身後,遙遙相護。 萬虎朝宗飛虎天王冉冉的身形,在手下眾人遠遠圈住中央數人之後,又是哈哈大笑地續道:“有道是螳螂補蟬,黃雀在後,本座待在場諸位殺得天昏地暗之後,再出來撿個便宜,把所有寶貝都收下啦…你等也非是無名之輩,瞧瞧陣仗也知道該怎麼辦了吧?” 巫王見到東方飛虎樓幾乎是傾巢而出,心中也是大感意外,不由得問道:“飛虎樓主的意思是要怎麼辦?” 飛虎天王聳聳肩,抖了抖手中那柄名列修真界“六大重兵”第二名,長達三丈八,淨重九百六十斤的“劈開天府斬神刀”,威凌四射地道:“那還能怎麼辦?當然是中間那個蛟頭怪物,誰都不許打主意,讓本座帶走嘍……哈哈哈……” 巫王冷笑出聲,還沒開口,竟被另一個聲音接去。 “飛虎宗主說這話之前,還是先問問‘仁者無敵,義理當先’本府宗主的意思,比較妥當吧?” 話聲結束,飛虎樓所屬的包圍圈外,冉冉升起了七條身形。 此七人俱皆是老儒生的打扮,有胖有瘦,有高有矮,然而有一處倒是七人皆同,即是每個人俱是一付滿臉正氣凜然,仁者義風,只要是對眾生有利,必定會慨然付出,義無反顧的模樣。 另一個比較不同的,便是在各色儒衫之襟,別著一個小小的金章,上頭的字每人不同,共是“忠孝禮智愛信和”七人七字。 是“仁義府”的七不道德! 這連串的變化,實為大多數人所無法料及,直令人眼花撩亂,目不暇給。 其中尤以巫王心中大大地後悔,實是沒想到這些聯盟的邪派,竟都暗藏奇兵,打著黑吃黑的算盤。 失算之下,不論是玄靈萬獸洞,或是勾結的“黑天禽派”,俱都發動過早,平白折了過半的人手禽獸。 仁義王見到自己的支援已到,便即哈哈笑道:“飛虎宗主,在場諸多各門各派的代表,這樣的話,豈不是顯得有點太大了些嗎?” 他見自己府中雖是已到了最得力的“七不道德”,要說實力,確是比起傾巢而出的“飛虎樓”仍然稍嫌不足,連忙挑起其余各派的不滿,望能再集結起這些分散的門派。 巫王立即明白仁義王話中的含意,也冷笑接口附合道:“傳聞‘四方聚寶齋’奪寶一向是獨攬通吃,行事極不近人情,本來本王還不甚相信,如今一看‘飛虎樓’的這個態勢,才知道傳言不假,飛虎宗主似乎是不給咱們在場所有人第二條路走哩!” 巫王說這話更是蓄意明顯,簡直就是在警告其他人,尤其是正派的那些修真,先同心把飛虎樓打發了,才有後續,不然什麼都免談了。 大肚如來也是玲瓏剔透心,豈會聽不出巫王和仁義王話中之意主要就是針對大肚如來、飛霞真人、四唯先生、綠霓仙子和雪神女而發。立即也宣了一聲佛號:“飛虎宗主如此宛如強人的口氣,豈不是太不把修真界各派放在眼中了嗎?” 這個意思自然是再明白不過了。 中央這部份,共計大肚如來等五位正派修真,仁義王、巫王、黑天三子等五位邪派修真,再加上包圍圈外“七不道德”、“吸日奪月派”含情煙井等九人,法尺象扇二人,實力也算是不小,雖是眾人之前已是苦斗了一陣,但若以實力而言,這些高手功力俱皆是修真界一流的高強,已足可與擺出通吃一切的“飛虎樓”抗衡。 這些都是修真界老練無比的人,就這三句簡單的話,聯盟之勢已成。 飛虎天王嘿嘿笑道:“莫看你們似乎人數不少,還可與本樓所有菁英一抗,須知諸位皆是臨時結合,誰也不放心誰,說不定正聯手抗敵之際,你那旁邊的伙伴就給你來上一記,這樣的聯合,又有何用?” 飛虎天王身為一宗之主,心智豈同一般。這麼一說,正是擊中了這群聯合陣線的最大要害。 仁義王“不仁不義”之名昭昭皆知,任何一個靠近他的人,那個敢不戰戰兢兢,小心謹慎? 巫王更不用說,方才連其同門的獸王尊者,都因為他的陷害,而落得身死無形。這樣的人,還有誰敢與其合作? 飛虎天王的話宛如利刃,一下子就在心里上切開了這些人之間的信任。若以此而言,實也和各自為戰沒什麼兩樣。 這些修真們各個老奸巨滑,還沒開始真正開打,話鋒心智已是先纏斗在一起了。 飛虎天王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而且一開始就采取了這麼強勢的姿態,實也是迫不得已。 因為他早已得到消息,至少有七八個其他的宗門,正集結了派中高手,往此處而來。其中尤其是還包括了正派三大頭里不少最高的高手。聽說就光真佛宗,七大羅漢已是齊聚而來。大羅仙宗更是宗主座下八極真人,除了在場的飛霞真人外,全部出動。浩然宗也派出了十大先生里的五位,俱皆已朝此地進發。 就光憑以上他所知道的這些人,其實力已是遠非飛虎樓所獨力能抗,若是不趕緊把握機會,待得這些人到達,飛虎樓勢必什麼都撈不著。 飛虎天王實對這次“陰陽和合派”的“招魔大法”,竟然引動了這麼大的波濤,非常驚異。 光憑正派三大頭所派出的人,就已是幾百年來少有的規模,更不用說其他正邪宗門所派出來,他還不曉得的修真了。 說得更實在一點,若以其驚動的修真等級與數量,恐怕千年之內都少有。 到底陰陽和合派招了個什麼樣的寶貝? 而這些正派修真也奇怪的很,之前並不出動這麼多人,直到不久前才火急地派出。 看那個態勢,似乎之前極力秘密想隱瞞什麼,生怕動作太大引起他人注意那般,直至不久前才突然不顧一切地調動大量人手,傾全力而來。 顯然是之前的行動不如預期,現在正想盡辦法謀圖補救。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會讓這麼多正派頭頭重視至斯? 而如此情勢,也逼得飛虎天王不得不提早發動,趕快行動。 他也明白現在在場的正邪修真們,實力不可忽視,尤其是其中不乏宗師級的人物。要說光以飛虎樓現有實力,就想硬吃下所有在場的正邪修真,實是談何容易? 不過時間寶貴,他已不能再等了,若待後續那批正邪援兵一到,飛虎樓勢將更難討得了好去。 情勢已是逼得他不得不趕快處理。 初見到中央那個幾達四丈的蛟頭魔人,實讓飛虎天王大大地吃了一驚。 雖然它正雙眼緊閉,陷入神迷的狀態,然而以飛虎天王敏銳老練的經驗,他立即就知道那個妖怪必是引動正邪兩方爭奪的主角。那高大的身體中,蘊藏了極為龐大的狂猛力量,足可掀天翻地,造成修真界的一次大劫! 難怪玄靈萬獸洞會派出了三禽二獸,企圖以禽王獸王之能,控制這個妖魔。 也難怪總齋那兒的“十天神魔氣動儀”,會震然大動,指明有神魔級的寶貝或事物即將成形。 看它那滿蓄著毀滅力量的身軀,飛虎天王不由得興奮起來。 若是能將如此強大的力量掌握在手中,別的不說,“四方聚寶齋”的齋主就得換人做做看了! 只是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玄靈萬獸洞最著名的“獨角飛翼螭龍蛟”,竟會齊頸以上,變成了這個妖魔的腦袋。 所有飛虎樓所屬,見了這個超乎高大的蛟頭魔人,無不暗暗震駭。更是搞不清楚螭龍蛟的蛟頭,怎麼會安到了一個巨人身軀之上。因為發生的過程太快,連當時在場的寶少爺、玉小姐、瑪瑙叔與珍珠姨,都不是非常清楚地明白斷去的螭龍蛟頭,如何會變成這個妖人的腦袋! 綠霓緊眼望著面前的蛟頭魔人,心頭紛亂,還在猶豫中無法決定該怎麼辦。 它胸前不斷快速變幻的“奈何珠”,引發的空間異象已是漸趨緩慢,最後回變成一個暗黑而毫不反光的黑珠,因為深嵌進胸骨之中,故而只露出一角暗黑的珠面。 所有變化停止。 綠霓有點困難而又驚駭地咽了口唾液。 為什麼“奈何珠”的變化停了下來? 該不會…該不會…… 該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中,它就已經搞通了“奈何珠”的所有神秘作用了吧? 這十大奇珠之首,在所有修真界里以奧妙神秘至極聞名的第一奇珠,該不會就這麼被它摸透了所有功能吧? 此時蛟頭魔人雙眼未開,而長裂至腦袋兩側的恐怖大嘴,突然慢慢地,斜斜地上翹而起…… 老天!它竟然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正對著蛟頭魔人的綠霓,心中不由得直冒冷氣。 她清楚地感受到蛟頭魔人那詭異至極,卻又殘忍無比的笑意。 那是那麼樣的凶暴,那麼樣的狠毒,那麼樣的不屑! 她知道,她清楚地知道…… 這抹充滿邪惡的獰笑,是針對現場所有為它而來的修真所發。 針對所有人類所發! 飛虎天王手持“劈開天府斬神刀”,如鈴雙目直瞪大肚如來:“肚大師,魔胎已是塑形而成,大師何不就此收手,回去問問貴宗,接下來該如何處理?飛虎樓雖是留此魔人,只要大師一句話,飛虎樓必定配合。此間殘局自有本樓收拾,只要正派信得過本座,本座必定盡力回報,絕不食言。” 飛虎天王這一招厲害無比,直是打入了在場正邪兩派諸人的心中。 無疑的,此次阻止魔胎降世的任務已是徹底失敗。然而他們所接到的指示,是盡力阻止魔胎在人世間立胎組形,卻並未說明若是魔胎真的轉體成功,接下來該怎麼辦。 照理而言,該是毫不留情,將魔胎除去才是。 然而正派所修觀念,魔胎未在此間定形則罷,只要形體一成,就是生命。而正派諸人,都是那種最重視生命的人。尤其佛家說眾生一切平等,魔胎未成則是另一回事,阻止進入此間也非消滅其存在,純粹只是阻止而已。然而一旦立胎成形,就已算是生胎有命,是不是還要將其消滅,實是大肚如來也沒有個切確答案的。 大肚如來、飛霞真人及四唯先生,被飛虎天王這一提醒,立即想到發展至此,已是關系到一個生命,盡管目前他們對這樣的生命型態還不完全明白,但是若要說真正下手殲滅,恐怕自己派內,還要慎重地考慮考慮。 畢竟新胎降世,惡跡還未出,如何便要殺生? 阻止降胎是另一回事,此時生胎已成,雖然是個蛟頭人身,怪異無比的形態,然而是不是一定得將其消滅,已是和降胎前的狀況完全不同了。 飛虎天王針對此點暗暗提醒,實是抓准了正派修真的這一套道理,另一方面也是給個台階讓他們下,果然是個面面俱到,老于世故之輩。 大肚如來倒是不在乎什麼台階不台階,只是飛虎天王的話,正讓他們想起了“阻止魔胎降世”與“消滅成形魔胎”之間的一線差異。 宗派要他們“阻止魔胎降世”,但是否會要他們“消滅成形魔胎”? 大肚如來也無法百分之百地肯定。 他不由得看了飛霞真人與四唯先生一眼。 飛霞真人臉色甚差,只是搖了搖頭,表示沒有肯定的答案。 四唯先生濃眉皺起,顯然也是沒有答案。 巫王與仁義王互望了一眼,心中直是懊惱無比。 這個飛虎天王果然不愧一宗之主,心思算計極其慎密,竟然抓住了正派凡事依理而行的無聊習性。使出這麼一招,正是扣住了這些正派修真“氣勢可以不強,道理不能不講”的頑固心態,真是老奸巨滑無比。 飛虎天王這種行徑,也是仁義王和巫王經常與正派在周旋時常玩的手法,豈能不知。 仁義王心念電轉,不等大肚如來回答,竟已呵呵笑道:“飛虎宗主身領‘四方聚寶齋’東方重鎮,威德無雙,即已說出如此面面俱到的話,我們‘仁義府’還能不賣個面子給飛虎宗主不成?我仁義王第一個讓賢,給貴宗盡施手腳!” 說完氣機倒轉,竟就這麼身軀帶風,劃了優美的弧線,飛向了圈外手下“七不道德”停身之處。 一見到仁義王做出這麼突然的舉動,飛虎樓諸人俱皆一楞,因為話已說在前頭,倒是不好出手攔阻,眼睜睜地看著他高大的身形飛出圈外,回到了他手下那兒。 飛虎天王立時頭大如斗! 仁義王這招更是高明,擺明了是要讓飛虎齋打旗的先上,耗掉必然的人手,將蛟頭魔人制服,他再在旁邊撿便宜。 會驚動這麼多重量級修真同來的蛟頭魔人,豈會是個易與之輩? 若是之前強壓而來,飛虎樓無後顧之憂,自是可以傾全力對付蛟頭魔人,而“十天神魔氣動儀”的“制神鎖魔鏈”也可以盡情發揮,也許就能將此蛟頭魔人降伏。 可是現在這個奸詐的仁義王竟然毫不猶豫地退出場外,還說明了“讓賢”之意,更讓飛虎齋馬上處于背腹受敵的窘境。 這個不仁不義仁義王的話,豈是能信得的? 飛虎樓立時陷進了前有虎,後有狼的尷尬處境。 巫王當然也不是省油燈,仁義王一飛出圈外,立即醒悟,連忙也大笑道:“仁者無敵,義理當先的‘仁義府’都已經這麼爽快地給了飛虎樓面子,我‘玄靈萬獸洞’與‘黑天禽派’,自也不能太掃飛虎宗主的面子啦!” 說完也立即一揮手,帶著黑天三子掠出場外。 這飛虎樓顯然還沒吃到蛟頭魔人的苦頭,就讓他們作前鋒,送幾個人去做炮灰吧! 巫王深知蛟頭魔人凶殘強橫,當者披糜,連禽王尊者、三魔禽及“吸日奪月派”“日月八使”中的殘紅子與落澤子那種人物魔禽,都擋不住這蛟頭魔人一擊之威,落得死于非命,要說沒有傷損地制服蛟頭魔人,實是不大可能的事。 顯然這個飛虎宗主,不知道之前蛟頭魔人驚鴻一現的超絕威力! 現在能控制蛟頭魔人的獸王秘笈尚未到手,在練成“獸王訣”“蛟蟒龍蛇”控制功法之前,自是樂得隔山觀虎斗! 各方邪派,如此你來我往的大斗心機,其思唯瞬息即變,情勢逆轉。 就這麼霎那之間,被勸離的正派修真們,反而變成了唯一還留在場中的一群人。 還好正派們向來是只論心中之理能不能通,根本不屑像邪派這般,勾心機,斗計謀,所以倒也沒有什麼心理不平衡。 大肚如來征詢地望了飛霞真人與四唯先生一眼,終于歎了口氣道:“老和尚蒙飛虎宗主指點,果是讓我等明白了如此行為,確是頗有莽撞可議之處。既是有飛虎宗主承諾在前,老和尚和飛霞、四唯、綠霓、雪女四位道友,自是以暫時退出為宜。待得我們請示過宗派的意思,再與飛虎宗主參詳。” 說完對著飛虎天王合什一禮,回頭向雪神女打了個招呼,便與飛霞真人、四唯先生二人冉冉飛離了場中。 雪神女見綠霓依然呆呆地望著緊閉雙眼的蛟頭魔人,顧不得一切,飛身向前,握住了綠霓的手臂,呼地倒飛而出,跟著大肚如來三人掠出圈外。 飛虎天王大感頭痛,忍不住心中大罵仁義王與巫王老奸巨滑,讓自己落到了如此境地。 憑自己的聲望,勢又不能把這些旁觀的人趕走。 也好! 飛虎天王不愧一宗之主,立即放下顧忌。 趁此機會,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四方聚寶齋”“東方飛虎樓”的寶物神器,威力手段! 而且無論如何,先制服蛟頭魔人的,自然是先贏了。 到時指揮它攻擊這些混球,讓他們死得難看! 正准備下令攻擊,瑪瑙叔突然側身靠近,向他說了幾句話。 仁義王自然知道瑪瑙叔是向他的宗主報告些什麼。 因為飛虎天王突然之間,臉色變得難看非常。還轉頭瞪了仁義王與巫王一眼。 哈哈,這家伙現在才發覺上了大當! 仁義王對著飛虎天王露出了虛偽的笑容。 飛虎天王聽完瑪瑙叔的話,心頭更怒,卻又無法大罵手下,因為情況實已不許拖延,只得恨恨地怒視仁義王與巫王一眼。 媽的,就不要讓本座制住了這個聽說威力極猛的蛟頭魔人,否則第一個讓你們這兩個小人死無全尸! 伸手做了個手勢,內圈十二護樓尋寶使立即外退,外圈三十六望風察寶人運器飛行,切入了內圈,每個人右手運器,左手反探背後,都從背上的背囊中取出了一只銀光閃閃,比手臂還粗的金屬粗筒。 正邪修真見了那個又粗又大的銀筒,心中不由得大吃一驚。 那不是專以制造人世間最精巧神奇器械聞名于修真界,位于西方修真界第三巨頭地位的“七巧天工派”所專門制來擒捕遠古巨龍的“擒龍筒”嗎? 這“擒龍筒”聽說有四四十六筒“癱脈筒”,另四四十六筒“天網筒”,還有四筒威力奇大,以防萬一的“火雷筒”。 “癱脈筒”所放之毒,為“七巧天工派”秘制,聽說高達十數丈,凶猛殘暴的遠古巨龍,在中筒之後眨三次眼的時間內即會龍脈全癱,不支倒地。所以又有個別名叫“三眨筒”。連遠古巨龍都只要三眨即倒地不能動彈,若是用在人身,恐怕連半眨都不用。 “天網筒”聽說會自行捆束目標,每一根網筋都經過十二只巨象同拉測試,被其罩住,人力幾不可脫,有“纏仙網”的外號。 “火雷筒”的威力更是可怕,聽說是由七百二十顆淬了火毒的晶丸,以火藥之力催發,據說可破去八百年功力以下修真的所有護身氣罩。 這“東方飛虎樓”果然不愧是“四方聚寶齋”的四鎮之一,拿出來的東西硬是舉世難見,只有聽聞的玩意兒。 仁義王與巫王立時心中緊張起來。 因為連他們也沒把握強橫已極的蛟頭魔人,面對這個專門擒捕遠古巨龍的特殊寶物,是不是有辦法對付。 此時二人心中,竟有點為了之前輕易退出,感到後悔。 真沒想到飛虎樓竟會拿出這種威力絕倫的寶物。 拿著“擒龍筒”的三十六位望風察寶人,開始逐漸靠近了依然雙目緊閉的蛟頭魔人…… 一旁的綠霓不知道怎麼回事,竟不由自主地為蛟頭魔人耽心起來…… 場中氣氛立時繃緊,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 好書盡在 手 機 用 戶 請 登 陸 隨 時 隨 地 看 小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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